杨国荣:意义世界的生成

  • 时间:
  • 浏览:0

  一

  从人的视域考察世界,首先应当区分所处的本然价值形式与现实价值形式。本然的所处好的反义词具有觉得 性,但对人来说,它却不一定具有现实性的品格。此所谓现实性,与进入知与行的领域、成为认识与实践的对象相联系;正是以此为前提,所处对人呈现再次无缘无故出现实的意义。不难 注意到,在以上视域中,“现实性”具有生成的性质。怎样才能让 将上述意义中的觉得 性与现实性分别理解为“既济”与“未济”,不难 ,由本然走向现实的过程便表现为“既济”与“未济”的历史互动,而“未济”所展示的则是世界的未完成性。① 儒家所谓“赞天地之化育”,已从形而上的层面突出了现实世界的以上向度:“赞天地之化育”意味世界非已然或既成,其完成离不开人的参与。与现实世界的非既成性相应的,是人自身的未完成性。人前一天来到世间之时,在相当程度上还怎样才能让 生物学意义上的所处;后者与自在的对象相近,也具四种 生活生活“本然”的性质。人的完成在于扬弃四种 生活本然性,逐渐走向自由的所处价值形式。原本 ,一方面,本然的所处通过融入人的知、行过程而呈现其现实的品格;被委托人面,人也在“赞天地之化育”、参与现实世界的形成过程中确证自身的本质力量,二者作为同一过程的有八个 多 方面而呈现内在的一致性和统一性。

  都还要看后,在“赞天地之化育”的历史过程中,人与世界的关系具有二重性:一方面,人作为所处者而内在于四种 生活世界;被委托人面,人又作为所处的发问者和改变者而把四种 生活世界作为被委托人认识、作用的对象。四种 生活作用在总体上展开为有八个 多 “成己”与“成物”的过程。从哲学的层面看,“成己”与“成物”的具体内涵,也怎样才能让 认识世界和认识被委托人、改变世界和改变被委托人。以本然世界的超越为内涵,“成己”与“成物”的过程一同指向意义世界。

  “成物”首先涉及“物”。宽泛而言,“物”作为“遍举之”的“大共名”② ,常指一般的“有”或所处。具体地看,“物”则都还要区分为以下二重价值形式,即怎样才能让 进入人的知行之域者与尚未进入此领域者。海德格尔在《何为物》一书中曾区分了“物”四种 生活词所表示的不同对象,它包括:可触、可达到或可见者,亦即:在手边的东西;所处四种 生活或那种条件下,在世界中所处之事;康德意义上的物自体。(Heidegger,1967,p。5) 前二者与人相涉,后者则尚未进入知行之域。康德关于物自体的具体界定

  -------------

  ① “既济”与“未济”为《易经》中的最后两卦,其中的“济”既表示对人所具有的积极意义,都不 完成之意。

  《易经》以“未济”为最后之卦,无疑在肯定世界向未来开放的一同,也将世界理解为有八个 多 未尽的过程。这里借

  用“既济”与“未济”,主要侧重于已然(既成) 和未然(未完成) 。

  ② 荀子:“故万物虽众,有时而欲遍举之,故谓之物。物也者,大共名也。” (《荀子·正名》)

  和理解这里都还要暂不讨论。从成物的维度看,尚未进入知行之域者,也怎样才能让 所处原初价值形式之物,它暗含二重基本规定,即本然性与自在性。这里所说的“本然”主要相对于人化过程而言:在本然的价值形式下,“物”尚未与人相涉,其所处、变迁都所处人的作用之外。与本然相关的“自在”,则指向“物”自身的规定(首先是物理规定) :“物”即使超越了本然价值形式,其自身的物理等规定依然“自在”。不难 看后,此所谓“自在”主要表征了物的觉得 性。

  物的以上规定对应于“何为物”的追问。然而,“物”的追问不必限定于物四种 生活,按海德格尔的理解,“何为物”的问题无缘无故引向“何为人”。(Heidegger,1967,p。244) 尽管海德格尔并不难 对二者的关联作出具体而清晰的阐述,但以上看法无疑触及了人与物关系的重要方面。从实质的层面看,“何为物”与“何为人”的相关性首先在于:“物”的意义唯有对人才敞开。事实上,前文提及的本然性和自在性作为“物”的基本规定,其意义都与人相涉:“物”的本然性相对于“物”的人化价值形式而言,“物”的自在性则展示了“物”对于人的独立性(“物”的物理等规定不因取得人化价值形式而被消解)。广而言之,如后文将进一步论述的,无论在理解和认知的层面,抑或目的和价值之维,“物”的意义都不 在人的知、行过程中呈现的。

  在“物”与人的关联中,“事”是有八个 多 不可忽视的方面。这里所说的“事”大致暗含两重涵义:从静态看,“事”都还要视为进入知、行之域的物;就动态言,“事”则都还要理解为广义之行以及与知相联系的活动,所谓“事者,为也” (《韩非子·喻老》)。前者涉及与人照面或内在于人的活动之中的事物,后者则可进一步引向事件、事情、事务等等。在现代哲学中,事件往往被区分为心理事件与物理事件:某时某地火山喷发或地震,这是物理事件;某人在某时某地想象火山喷发或地震,则属心理事件。从成物的视域看,都还要将事件区分为自然的事件不是自然的事件:山洪暴发是自然的事件;抗洪救灾则是非自然的事件。与“物”相对的动态之“事”,主要与后者(非自然的事件) 相联系,“物”与人的联系也是通过四种 生活意义上的“事”而建立的:正是在“事”或知、行过程的展开中,“物”扬弃了本然价值形式而进入人化之域。

  中国哲学很早已注意到“物”与“事”之间的联系。在谈到怎样才能合于道时,《大学》指出:“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物有本末”是从本体论上说,着重于“物”的所处价值形式或本体论价值形式;“事有终始”则是就人的活动而言,主要侧重于实践的秩序。在这里,“物”的本体论价值形式与“事”的实践秩序被视为相互关联的有八个 多 方面,而对四种 生活价值形式和秩序的把握,则一同被理解为有八个 多 合乎道的过程。四种 生活看法既展示了本体论的视域,又体现了实践的智慧生活 ;它从本原的层面确认了“物”与“事”的统一。“事”与“物”的如上统一,在尔后的中国哲学中得到了更明确的肯定。郑玄在界说《大学》中的“物”时,便认为:“物,犹事也”。(《礼记注·大学》) 四种 生活界定一再为后起的哲学家所认同,朱熹在《大学章句》中便上承了对物的如上界说。王阳明也认为:“物即事也。” (《王阳明全集》,第47页) 王夫之对此作了更深刻的阐释:“物,谓事也,事不成之谓无物。” (《船山全书》第12册,第115页) 所谓“事不成”则无物,既指只有通过人的活动(“为”) ,不需要 实现从“天之天”到“人之天”的转换(形成人化之物) (参见同上第3册,第463页) ,又意味物的意义唯有在人的知、行活动中才怎样才能让 呈现。在这里,《大学》从本体论价值形式与实践秩序上界定“物”与“事”的关系四种 生活思路,无疑得到了进一步的展开。事实上,从《易传》的“开物成务” (《周易·系辞传上》) ,到《考工记》的“智者创物,巧者述之”,都都还要看后将“物”置于人的活动中加以理解的进路:“务”属人之“事”,“成务”以人的作用和活动(人之所“为”、所“作”) 为具体内容,而物的变革(开物) 则一同展开为成务的过程。与之一致,“创物”意味按人的还要和理想成就相关之“物”,“述之”则是对四种 生活过程的把握和承继、延续。不难 看后,这里所体现的,是引物(本然对象) 入事(人的活动)、以事开(创) 物。相应于“物”与“事”的如上联结,“物”四种 生活展示了本体论、价值论、认识论等多方面的内涵。

  以引物入事、以事开(创) 物为背景,成物的过程首先表现为扬弃“物”的本然性。“物”的本然性属“天之天”,成物则要求化“天之天”为“人之天”;后者意味使“物”由知、行领域之外进入知、行领域之中,并进一步成为合乎人的还要的所处。当然,如前所述,这里应当注意本然性与自在性之别:本然价值形式的超越不必意味消解物的自在性。“物”由“天之天” (本然价值形式) 走向“人之天”(广义的人化价值形式) ,主要表现为从与人无涉的所处价值形式转换为与人相涉的所处价值形式,在四种 生活过程中,“物”的所处土办法 觉得 所处了变化,但其物理、化学等性质并未随之消逝。“物”的以上性质既不依赖人之“行”,也非依赖人之“知” (意识) ;作为四种 生活自在或独立的品格,它所体现的乃是“物”的觉得 性。

  “物”与“事” (人的活动) 的联结在扬弃“物”的本然性、存留其自在性的一同,又将“物”进一步引向了广义的人化世界。本然之物由“事” (人的活动) 而成为人化的觉得 ,四种 生活人化的觉得 已打上了人的各种印记,从而成为属人的世界。上述意义上的人化觉得 好的反义词内含“属人”的性质,但一同又具有对象性的品格。相对于此,社会的觉得 更多地呈现了与人的内在关联。作为形成于人的知、行活动中的世界,社会觉得 的所处与作用都无法与人相分离。人既建构社会觉得 ,又以社会觉得 为自身所处的本体论前提;二者的四种 生活互动既展示了“物”与“事”的关联,又使四种 生活关联超越了对象性而呈现为人的所处价值形式。

  从“物”与“事”的统一四种 生活视域看,人化的世界一同表现为“物-事”或“事-物”的世界。

  以“物-事”或“事-物”为具体的内容,人化的世界既非单纯的“事”外之“物”,怎样才能让 同于纯粹的“物”外之“事”:单纯的“事”外之“物”仅仅表现为本然的所处;纯粹的“物”外之“事”则往往缺乏自在性或觉得 性。与“事- 物”四种 生活世界的所处价值形式相应,“成物”的过程具体表现为在知与行的历史展开中,通过“物”与“事”的互动敞开世界的意义,并使之合乎人的价值理想。上述视域中的人化世界,一同也呈现为意义的世界,而“事-物”则构成了意义生成的本体论根据。

  与成物相关的是成己。成物以认识和变革对象世界为内容,成己则以人自身的认识和成就为指向。

  对象世界的认识与变革涉及本然价值形式或“天之天”的扬弃,同样,人自身的认识和成就也关乎从“天之天”到“人之天”的转换。人刚降临世界之时,还怎样才能让 生物学意义上的生命个体,在四种 生活层面上,人在相当程度上仍表现为四种 生活本然的所处。与成物的过程相近,成己首先意味扬弃本然的所处价值形式;后者的实质内涵便是赋予人以多样的社会品格,使之成为什么我么我在会化的所处。四种 生活过程一同表现为“是其所都不 ”:作为生命个体,人不必一之后开始 便具有社会的品格,四种 生活品格乃是在人的成己过程中不断获得、形成的。这里蕴涵着人与动物之别:动物无缘无故在等待在本然价值形式(“天之天”) ,从而只有“是其所是”;人则不需要 超越“其所是” (扬弃本然价值形式或“天之天”) ,走向“其所都不 ” (获得社会的品格)。从扬弃本然的所处价值形式四种 生活维度看,成己与成物无疑表现了相近的进路。不过,相应于“物”与“己”之别,二者又有着不同的价值内涵。作为知、行过程的具体展开,成物与成己诚然都涉及人的价值理想,但成物首先以合乎人的历史还要为指向:在化本然之物为人化觉得 的过程中,合乎人的价值理想与合乎人的历史还要具有内在的一致性。在这里,“物”的意义首先通过人以及人的还要而呈现,从而表现出四种 生活外在性。相对于此,“己”表现为人自身的所处,成己不必旨在合乎人之外的还要,怎样才能让 也以人自身的完成为目标,对人而言它更多地体现了内在的意义。事实上,在成己的过程中,人既是意义的体现价值形式,又是追寻意义的主体;意义的生成一同表现为意义主体的自我实现。

  成己与成物所展示的价值走向,使之既不同于人与物的空泛互动,都不 别于无现实内容的抽象变迁。就人的知、行活动而言,无价值承载的流变是空洞的,缺乏实质的意义。然而,被委托人面,成己与成物并未预设四种 生活绝对不变的终极目标。绝对不变的终极目标往往具有封闭或超验的性质:作为至矣、尽矣的对象,它在四种 生活意义上如同物自体,永远所处于知和行无法达到的彼岸。以四种 生活目标限定成己与成物,意味将其引向另一重意义上的抽象性。从现实价值形式看,成己与成物既有其价值的指向,又展开为有八个 多 具体的过程。价值目标四种 生活不必超验的对象,它无缘无故在历史演进的过程中获得具体的价值形式,展现为具有现实内涵的理想价值形式。成己与成物的过程,一同也是四种 生活价值理想不断生成并逐渐得到实现的过程。怎样才能让 说,价值内容与价值目标的引入使成己与成物的展开扬弃了空泛性、抽象性,不难 ,过程性与历史性则使之处理了封闭化和超验化。

  前文已论及,从形而上的层面看,人既是所处者,又是所处的发问者和改变者。就外在的表现形式而言,后者(对所处的发问与改变) 主要表现为知与行的过程;就内在的实质指向而言,四种 生活过程则具体展开为成己与成物。作为具有本体论意义的“在”世土办法 ,成己与成物无疑构成了人的基本所处处境:当人作为所处的发问者和改变者而面对四种 生活世界时,成己和成物便之后开始 进入其所处境域。正是四种 生活所处的处境使人区别于许多的对象。从赞天地之化育,(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本文责编:frank 发信站:爱思想(http://www.aisixiang.com),栏目:天益学术 > 哲学 > 外国哲学 本文链接:http://www.aisixiang.com/data/320072.html 文章来源:《哲学研究》2010年第1期